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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首位本地产院士汤涛批评奥数现象:沦为名校敲门砖让人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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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数学家。1963年5月生于安徽省舒城县,198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数学系,1989年获得英国利兹大学博士学位,2017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现任南方科技大学副校长、研究生院院长、数学系讲座教授。 

1990年至1998年执教于加拿大西门菲莎大学,取得终身教职;1998年加入香港浸会大学,曾任数学系系主任、研究生院院长、代理副校长、协理副校长、理学院院长。是美国工业与应用数学学会会士(SIAM Fellow)、美国数学学会会士,曾任香港数学会会长。2015年,汤涛教授加入南方科技大学,任副校长、研究生院院长、数学系讲座教授。 汤涛教授是教育部长江学者讲座教授,曾获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教育部2007年度高等学校科学技术奖(自然科学一等奖)、国家杰出青年(海外)科学基金奖、冯康科学计算奖以及Leslie Fox Prize for numerical analysis。  

作为“新晋院士”:心情非常平静 还是要睡好休息好

汤涛从北京返回深圳后接受了南都记者的专访,他说已经与家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孩子们在外读书,也都打电话给爸爸表示祝贺。

对于他个人而言,成为中科院院士对生活并无影响,心情非常平静,依然每天争取睡足八小时,最少也得七个小时,否则睡眠不足精力不够用;依然希望每周至少休息一天,带女儿逛逛街或者和家人出去吃顿饭,干点儿跟研究没什么关系的事儿,人不能把弦绷得太紧。 

但对于南科大来说,汤涛成为首位深圳本土产生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对学校的未来发展具有指标性的意义,包括吸引更优质的科研资源、推动数学学科建设、进一步吸引人才充实师资队伍等等。他希望南科大培育的本土院士会源源不断地增加,成为常态,那么不出十年,南科大的人才实力将推动学校迈上更高的层次,这不仅是一所优秀大学的重要的标志,更将提升城市的整体创新能力。

成为“顶尖800人”:“有时需要一点儿好运气” 

截至今年,中国两院院士总数达到800人。汤涛开玩笑说,这是个非常吉利的数字,能入选院士候选人的都是顶尖人才,最终当选还需要一些好运气。以汤涛所在的数学学科为例,有25位院士具备推荐人选资格,加上有关学会的推荐人选,今年数学学科的院士增选推荐名额为30人左右,“按照全国30多个省,平均每个省大概一个人,所以首先能被推荐的人就不是很多。” 

中国科学院院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设立的科学技术方面的最高学术称号,为终身荣誉。增选院士每两年进行一次,逢单数年推荐评选,每次增选总名额不超过60名。每次增选,每位院士推荐候选人限额不超过三名,获得3名或3名以上院士推荐为有效。 

今年,广东有3位科学家当选为中科院新院士,除汤涛教授外,还有两位分别是:中国科学院广州地球化学研究所徐义刚(50岁,地学部,岩石学专业);华南农业大学刘耀光(63岁,生命科学和医学学部,植物遗传学专业)。 

院士队伍也呈现年轻化的趋势,今年新增院士平均年龄为54.1岁,而在十几年前,中国院士的平均年龄在65岁这个年龄段左右。汤涛认为,做科学研究最能出成果的阶段,通常在40岁左右,充满创造力。然后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沉淀,研究成果逐渐被外界认可,“今后新增院士的年龄应该以50-60之间为主。” 

作为科研人员: 找方向的过程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2015年5月,汤涛被聘为南方科技大学副校长、数学系讲座教授,两年来,他不仅担任副校长,还在书院做导师,为大一新生上高等数学课。汤涛说,一位好老师,40~50%的时间做教学,50~60%的时间做科研;一位合格的管理者,60%的时间做管理,另外40%的时间,做教学和科研研究。 

汤涛与合作者提出了守恒型移动网格方法,克服了移动网格计算的关键困难,使高维计算成为可能,被国际同行称为开创性工作;他推导出了有效的缩放因子公式,采用此公式的无穷区域谱方法大大加速了计算效率,在多个领域的科学计算中得到成功应用。另外,对于非齐次守恒律的时间分裂法,他与合作者首次给出了收敛阶估计,建立的理论框架引起了多个后续工作,曾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冯康科学计算奖等。 

办公室的小白板上,还留着一大串深奥的数学计算方程式,即使每天有繁重的管理工作,他也没有停下研究。“做研究最困难的时候是博士毕业后,当时自己已经独立,要找到适合自己的研究方向,找方向的过程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汤涛回忆,要把握好的研究课题,就要有创新,这个过程,他用了10年的时间。 

在香港浸会大学工作了17年,汤涛每年参与科研基金申请的成功率在90%以上,就是得益于坚持科研、教学工作,具备极强的学术敏锐度。 

作为教育者:批评现在教育环境太急躁,家长参与过多

回望他的数学生涯,汤涛非常感激高中和大学时代遇到的好老师,他们将知识以一种有趣、丰富而美好的方式传递给学生,让学习不再是枯燥的过程。汤涛曾经编过数学文化类杂志,也写写文章,他对文学的喜爱与欣赏能力,就来自于高中语文班主任王知勉老师的启蒙,“我们老师谈吐不凡,让你感觉这个学科非常有意思,非常优美,让我开始对数学、物理、化学、语文都感兴趣。” 

北京大学数学系的老师成为他步入数学殿堂的引路人,“他们上课能够从第一分钟讲到最后一分钟几乎不用看笔记,你看他们的板书,就是一种视觉上的欣赏。包括后来成为北大校长的丁石孙教授,都给我们上过数论课。我们现在的老师包括我自己,都达不到他们那种教学水平,堪称艺术!” 

反观现在的教学环境,汤涛感慨道,教育环境太急躁,家长参与过多,对人才造成极大的浪费。 比如奥数学习热潮,他直言,中国学生在世界奥数赛事上获得金牌人数最多,但有的孩子长期身陷题海,谙熟解题套路,却因此忽略了数学思维的培养与开发,对于数学的实质并无深刻理解,反而限制了创新性思维的培养。这让汤涛倍感痛心:跟风学奥数、报杯赛,让奥数沦为名牌学校的敲门砖,一旦目标达成,孩子也随之丧失了对数学的兴趣。 

无论是教书育人,还是兴办大学,都得遵循教育发展规律,急不得。一个城市最终能拥有两三所非常有名的大学,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像我们做研究,可以一下写十篇论文,但最主要的还是我能不能产生让人瞩目的,或者真正有贡献的研究成果。”在制定实施教育政策时,也要有一定的连续性,不可大起大落,“大起大落总是坏事。” 

南都记者 朱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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